“卧铺和硬座已经没了,站票还有。要吗?”
“站票……好吧!两张!两张学生票。”
“200”。
……
从售票窗口拿到两张方方的车票时,我头上的血管还贲张得亢奋。能不能在拥挤的火车上站着扛过20多个小时,说实话,我心里没底。
那是2008年的1月,我还在学校念书。为了和刚刚开始交往的女友能在校园里牵着手多转悠转悠,自己毅然放弃了学校统一订学生票的机会。而同班的老乡小洁当时也因要给导师赶课题多滞留了几天,就托我买票时顺便捎带上她。
“站票?你怎么受得了?”听闻我将要站20多个小时回家,心急的老妈顿时把可怜的老爸赶出了门,逼他走亲访友,看看能不能托关系至少能换张座票。一天之后,终于接到老爸电话。一切已经搞定,只需要到时候找到列车上的王叔叔,他能在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里先预留两张床位。王叔叔的手机?“不知道。好像他们在进站的时候,都会呆在餐车。记得啊,去餐车!”
话说那天我和小洁随着返乡大军剪票进站,一过剪票口,长长的人龙就像泄闸的洪水一样,每个人都飞奔起来。快点,再快一点!有座的人都知道硬座车厢的行李架空间有限,跑得快的人才能保证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;没座的人都知道,跑得快才有好位置可以站,运气好的,还能找个空间放个小折凳。稍慢一点,你就要闻着厕所那特有的味道待近30个小时了。
终于,我和小洁找到了餐车。显而易见,不上乘客的餐车当然是大门紧闭。
看着火车出发时间越来越近,我和小洁商议,还是先从我们买的15号车厢上车再别图后计。
上车之后,我发现已经不可能有让我放下箱子的地方了,空气闷得要死。一个俗不可耐但十分贴切的比喻就是沙丁鱼罐头。我顿时后悔当初自己一时头热买了站票。飞机票的性价比在我心中顿时高了无数倍。赶紧给老爸打一个“目前还有生命迹象”的电话,那边传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。还是要我赶紧想办法“挪到餐车去”。
我和小洁商议之后,觉得餐车不会自己到我们跟前来,那我们就只有走过去。于是,我们开始了一段两百米的漫长旅程。把箱子高举在头上,然后用尚有余力的几根手指勾着装着食物和水的塑料袋,向身前、身后、身左、身右,以及身下蹲着的乘客们的抱歉连连表示“对不起”“麻烦了”“不好意思”,就这样我们一步一步挪,半步半步走。
没走几节车厢,我的手就越来越沉,箱子越来越低。一次差点撞在人家脸上。忍忍吧,再忍忍。回头看小洁,发现她的眼睛已经有泪花了。我只得对她说,就快了,还有两节车厢,你跟紧一点。然后,我把手一松,就把装满水和零食的塑料袋“放弃了”。只听得身后有人喊,“前面的,东西掉了”。
来到了餐车门前,我拧了拧把手,紧锁着。身旁站着的乘客哂笑“打不开,要能打开,还轮得到你。”我知道,他们此时眼巴巴地站在这儿,就是希望能开门之后,去跟列车员商量一个晚上餐车座位的价钱。
好容易来了一个从硬座车厢巡查回来的列车员,他要开门进餐车。我赶紧凑在他耳边说,我是王某某的熟人,我和他约好了过去补票。麻烦你带我过去。在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后,我和小洁赶紧跟在他身后蹿进了餐车,生怕这扇刚刚有望被打开的叹息之墙再次关上。尽管我知道,身后满是鄙夷和不满的目光。
到了餐车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空气顿时变得清新。和王叔叔接上头后,我飞快地拖着箱子奔到了卧铺车厢。那畅快,就像从地狱到了天堂。那速度,就是乌龟变成了兔子。
最终,我和小洁顺利地补上了票,学生卧铺。躺在床上,我自问,春运站票回家。这样幼稚的想法,我再也不会考虑了。